Asakaa_

有脑洞/没文化

『航鑫』老青春

《老青春》

 

航鑫/短篇/完

 

#01

 

今天是黄宇航搬家的日子。

 

黄宇航环顾四周,终于是要离开了,这载满了整整二十八年记忆的老房子。从只会哇哇啼哭到如今的即将成家娶妻,这栋老房子,实在是太沉了。



身旁的未婚妻正帮忙做着最后的清点,垂下的发丝模糊了她面部的轮廓。

 

 

林落温柔细腻,大到买房买车,小到垃圾分类,事事周全。黄宇航所有的事情都被打点得很好,生活得井井有条,一切都按着指定的轨道徐徐前进。

 

 

 

 

准备结婚用的新房坐落在城郊相接的地方,交通还算便利,环境也还算幽雅。可这屋里却实在是太冷清,只饶得几件新家具立在各自的寸地上,毫无新婚喜庆之气氛。

 

 

二人吃饭时都不喜说话,整个室内都静悄悄的,只听得木筷偶尔敲到碗底盘边的清脆声。

 

“这肉丸是妈今天早上送来的,让我蒸着给你吃,你尝尝。”

 

黄宇航“嗯”了一声,将肉丸接到碗里,咬了两口,扒了几口饭。

 

“挺好,就是有点油了。”

 

“是吗?”

 

黄宇航夹起一个肉丸欲放进林落碗里,刚想说“你也尝尝”,却笃地想起了什么,肉丸从筷间滑落,掉到餐桌上,留下一小溜油渍。

 

林落见黄宇航迅速撂下碗筷站起身,套上外套抓起鞋柜上的钥匙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到了嘴边的话也卡在了第一个音节上,顿时失了声。

 

 

 

有一样东西忘了。

 

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忘了。

 

 

黑色卫衣外套的拉链未来得及拉起,飞扬的衣角疾风一样掠过老屋前的石板桥,惹起桥下一群野鸭一齐扑腾起翅膀拍打水面。

 

 

不过才搬走四日,老小区的大铁门就已被卸下,两块巨大的生锈的钢铁被扔在冒着青苔的过道上苟延残喘。

 

 

火急火燎地开门进了屋,黄宇航的步调却开始放慢了,沉着脚步一步步走到侧卧,抬手拉开隔间的木制滑门,从檀木墙柜的最底层抽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也许是将它藏得太深了,以致于挑拣物件时把它给忘了。

 

 

而这个多年未提起的名字却像黄宇航随手拍拍布袋便撩起的灰尘,呛得黄宇航咳出声来。

 

 

 

“丁程鑫。”

 

 

 

 

 

 

#02

 

 

 

“为什么我不能去看你排练!?”丁程鑫的两根木筷愤怒地插进肉丸,带着几颗米粒戳到黄宇航的眼前。

 

黄宇航抬起下巴张口咬下了肉丸,边嚼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们班策划组说节目要高度保密,不许带外人参观。”

 

丁程鑫闻言更气愤了,“我是外人!!??”

 

“哦不,她们还说了,就算是我的内人也不可以。”

 

“……”

 

 

 

 

校园文化艺术节如期而至,学生们分布在后台的各个角落,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上台前的最后的排练。

 

 

高昂的朗读声,婉转的练歌声,敲打的乐器声全数混合在一起钻进了黄宇航浆糊一样的脑袋里。

 

黄宇航丢了上台要用的吉他。

 

 

 

“黄其淋你看见我吉他了吗?”

 

作为贯穿整个汇演的主持人黄其淋正心无旁骛地对着台本,黄宇航突然冒出来着实吓到了他。

 

“大哥,你走路带点声儿好吗,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吓死。”说罢又拍拍自己的胸口,“吉他?没,你不是一直挂着身上的吗?”

 

“是,但我刚从洗手间出来时就不见了。”

 

“嗯....”黄其淋皱起了今日画得格外英气的眉毛,“第几个节目?”

 

“第八个,吉他solo加舞蹈solo。”

 

“我这快开始了走不开,我叫人帮你找找或者借一把来。你别急,再去找找,看看是不是把落哪了。”

 

 

黄宇航点点头表示明白,抬手拍拍黄其淋肩膀,“加油啊,黄大主持人。”

 

 

 

 

 

后台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上场前该有的紧张,无人注意到靠在皮质沙发上小憩的黄宇航。

 

闭着眼的黄宇航隐隐约约听见台前传来的掌声,看来晚会已经开始了。

 

后台依旧嘈杂,黄宇航却没心没肺地眯睡着了。可没过几分钟,黄宇航又晕晕乎乎地被摇醒了。

 

“小黑!”

 

一副精致的面容映入眼帘。

 

“您还有心思闭目养神?”

 

丁程鑫身上还穿着王子的戏服,头顶上的王冠仅依着根绳子圈着下巴,岌岌可危,倒是像一座长歪了的小山丘。

 

“我一下台就听人说你吉他丢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你,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睡觉。”

 

黄宇航耸肩,“我急也没用啊,很显然是有人在恶作剧。”

 

丁程鑫闻言皱眉不语,笃地想起之前确实和黄宇航得罪过不少人,毕竟学生会副主席和大队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哎呀不跟你扯,你起来再去找找,我去个地方待会回,电话联系!”丁程鑫边说边晃动着自己手里的老年机。

 

 

 

 

黄宇航目送丁程鑫背上的深绿色披肩和手里那不打死也不换的老年机远去,双手环在胸前,闭起眼。

 

事实上,黄宇航一点也不想找到那把吉他。

 

 

 

吉他弹唱是为了丁程鑫准备的,是为了给丁程鑫表白而准备的。

 

本信心满满的黄宇航却在这文化艺术节的前一天怂了,怂得冒出了想要从自行车上摔下去躺到病床上的想法。

 

 

十八了,成年了。和丁程鑫认识也有四年了,这段感情懵懵懂懂,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黄宇航害怕。

 

 

现在吉他找不到了,黄宇航便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后退的理由,拖延着正视情感的时间。

 

 

黄宇航闭着眼,心里乱得像几团毛线被猫抓乱了一般,猜测着丁程鑫会去哪里。

 

后台的人渐渐少了,黄其淋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黄宇航耳里,

 

“接下来是第六个节目——小品《大考当前》大家掌声欢迎!”

 

快了,这两个节目表演完就轮到我了。

 

“嘭——”

 

后台的门猛地被推开,门板摔到墙壁上发出惊人的声响。

 

黄宇航闭着的睫毛颤了颤,抬眼却看见了丁程鑫。

 

丁程鑫一手撑在门板上,一手紧紧地握住身上的背带,弯曲着腰背大口喘着粗气。

 

黄宇航赶忙走过去接过丁程鑫身后半人高的黑袋,皱了皱眉,靠着墙角放下。

 

是把吉他。

 

黄宇航看着丁程鑫额前的汗,摸了摸两边裤子口袋,从右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贴在了丁程鑫的额头上。

 

“你这是西天取经刚回来?”

 

丁程鑫任由纸巾贴在脑门上吸着汗,利索地拿起黑袋放在小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露出了一把崭新的吉他。

 

半蹲着的丁程鑫抬首望向站在一边的黄宇航,双眼充满了得意与期待,

 

“好看吗!?”

 

黄宇航一眼就望进了丁程鑫那闪着光亮的银河,片刻挪不走视线,只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了声好看。

 

丁程鑫偏过头继续抚摸着吉他,

 

“这把吉他送给你。”

 

“啊?”

 

“啊什么啊,”

 

黄其淋的报幕声传来,已经到第七个节目了,丁程鑫连忙把吉他塞进黄宇航怀里,

 

“音已经调好了,这把的手感跟你那把差不多,应该用着还算顺手,你别傻站着了跟个傻子一样,快快快到帘子后面去侯着啊,你们班编导大人在舞台那边对你可招了好几次手了。”

 

黄宇航抱着吉他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候场区,看着丁程鑫双手比着一把枪瞄准自己的动作不禁笑了出来,心里的恐惧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加油,黄宇航。

 

 

黄其淋看到黄宇航抱着吉他一点儿也不意外,探头向黄宇航身后后一望,丁程鑫正匆匆地从后台跑了出去,大概忙着去找最佳观众座了。

 

黄其淋学着黄宇航二十分钟前的样子拍拍黄宇航的肩膀,“加油啊,黄大歌手。”

 

 

灯光俱灭,演出厅黑得伸手不见黄宇航,丁程鑫摸着一溜座位步步向下,找到一个空位便弯腰歪了进去,等待黄宇航的上台。

 

眼前依旧是黑的,前后不安地开始窃窃私语,丁程鑫却在专注中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抱着吉他,规规矩矩地坐在舞台中央。

 

 

一声吉他的琶音入耳,聚光灯一齐打在黄宇航身上。

 

 

“好像一位浑身发光的天神啊。”丁程鑫身后的一位女生感叹道。

 

窃语声渐渐地停了,丁程鑫扬起嘴角盯着灯光下的那位“天神”。

 

 

黄宇航好像看见他了,对着丁程鑫那边的观众席抬眼笑了下。紧接着调整好姿势,拨下乐弦,缓缓开口,

 

“…………

 

想把我想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尽情地爱吧,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丫。

 

 

谁能够代替你呐,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

 

四目相对,眼神交会。

 

丁程鑫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两只手掌也不受控制地爬上了脸庞,手肘撑着前座的靠椅,傻乐着盯着台上的黄宇航。

 

果然喜欢是真的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的。

 

 

#03

 

“丁程鑫儿。”

 

“嗯?”

 

“跟你说件事儿。”

 

丁程鑫这才从书里抬起了头,侧过脸等待着黄宇航的问题。

 

黄宇航抽出丁程鑫手中的笔,又抢过人手边的草稿纸,葫芦头的笔尖落在劣质的纸张上,每一个笔画的尾处都带着向外渲染的意味,

 

“这是什么意思?”

 

丁程鑫看着纸上的那行数字,露出了小狐狸的狡黠一笑,“你猜啊~”

 

“猜对了我就奖励你。”

 

灯光太暗,丁程鑫未能捉住自己的嘴唇扫过黄宇航的耳垂之后黄宇航脸上爬起的绯红。

 

 

 

 

黄其淋接到林落的电话时便料准了那人肯定是回了老屋,待赶到的时候,果不其然,那人连房门都没有关。

 

黄宇航抱着吉他如失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两眼无神,手指和掌心沾满了灰尘。

 

黄其淋定眼看到了人怀里抱着的那把吉他,了然一笑,

 

“原来是忘了带走你的老伙计。”

 

黄宇航颔首望着吉他侧面那串早已刻入心中的数字,指腹贪恋地一寸寸摩挲过,心底的谜语就此解开。

 

随手下滑拨了个琶音,十年的光阴簌簌而过,可十年的光阴没了你,碌碌无庸。

 

最美的时光是十年前,我扶着你,踩在比我们个子还高的竹跷上,你颤颤巍巍地走着,支配着极度不协调的肢体,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你踩着竹跷踩了我一脚,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那时的我在心底默默许下心愿,想和你颤颤巍巍一直到老。

 

而这个心愿,却只能和这把吉他一样,被尘封在流年的长河里,慢慢地,我也便忘了。

 

 

黄宇航的眼睛渐渐恢复了光彩,嘴角也提起了些许弧度,抬头望着黄其淋,

 

“这不是我的老伙计,这是我的老青春。”

 

 

 

 

 

音走了,弦还在。

 

 

—494329—

 

 

 

 

#灵感来源自一本不知名杂志中的《老青春》散文

 

#没什么故事情节,单纯地回忆一下那时的航鑫吧

 

#谨此献给航鑫陪我度过的2016年的愉悦青春时光

 

 

 

我无怨无悔。


评论(31)
热度(64)

© Asakaa_ | Powered by LOFTER